自从沈锦兰当选,在家里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三姨娘把自己的家私都拿出来补贴给女儿。衣裳首饰置办了许多,忙得连团团转,母女俩连给老夫人请安都抛在脑后了。
沈锦妤倒是日日陪在老夫人身边,陪着老夫人抄了好几卷经书。
老太太拨着佛珠,垂眼看着姿态优雅的沈锦妤,暗自叹了口气:可惜了,妤儿娴静,又能沉得住气,可配高位。
老太太是农户出身,熬了半辈子供沈良安读书做官,已经满头白发了,褐红色的皮肤粗糙暗哑。沈锦妤是长女,性子又老实,孝心是老太太看在眼里的,只可惜她一个老婆子没什么本事,不能为孙女找一个好归宿。
“妤儿。”沉吟良久,老太太操着方言唤道。
“祖母有什么吩咐?”沈锦妤笑着看向老太太。
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,“你心静,祖母一直想去灵感寺礼佛,可惜山高难登,这几日你便和你母亲一同去寺里小住,替我念几天经,也为自己求个好亲事。”
老太太想着这几日沈锦兰气焰嚣张,让沈锦妤暂时避一避,等沈锦兰进宫了,她再好好和沈良安说一说。
沈锦妤当然领情,“孙女一定诚心,祖母放心吧。”
老太太吩咐房里的周妈妈,准备好东西,叫了马车,“今天天晴,赶早出发吧,过几天,祖母让周妈妈去接你。”
两人各带了一个丫鬟,就上路了。
至于沈锦兰来正房炫耀,却扑了个空,又是发了一通脾气,直说祖母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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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感寺是京城郊外最大的寺庙,也是皇家每年祭祀参拜的地方。占地九十亩,中轴线布局,规模宏大。
丫鬟扶着小姐和夫人一路拾级而上,拜过了正观音阁,便到了大雄宝殿。
沈夫人一身素衣,因为疲劳,脸色苍白,眉眼里都是温顺,头上只两根玉簪,看着眼前的大雄宝殿连声道:“阿弥陀佛!”
沈锦妤见母亲精神不济,劝道:“不如女儿先安排客堂,母亲也累了,先沐浴焚香再拜,也更恭敬。”
沈夫人点头,僧人和气地引着她往天王殿右后侧的客堂走去,丫鬟带着包袱紧随其后。
沈锦妤独自站在殿前的大香炉前,仰头看去,屋顶正脊高耸,出檐平缓,大气恢弘。
按规矩只有皇后能与皇帝一同礼佛参拜,所以即便沈锦妤再得宠,陪着皇帝巡游、避暑,却从未与君景渊一同来灵感寺进香祈福。沈锦妤曾以为,这些不过是虚名,能和夫君两心相许就知足了。
可她被勒死的在长乐宫的时候,君景渊便带着池贵妃来了灵感寺祈福。她才明白过来,原来不是不能破例,而是皇帝不想破例。
过了一世,她才得以见到灵感寺的真容。
沈锦妤在殿外鞠了一躬,寻去了客堂。
客堂的廊下摆了许多矮桌,给香客居士们喝茶下棋的。一位白衣男子正独自走棋。